HERE AND THERE
死得不值的市民
By Wallce Stevens这两个石墙边上的人
是死亡微小的一部分。
草仍旧是绿的。但有一种完全的死亡,
一种毁灭,一种巨大的高度
和深度的死亡,覆盖了一切表面,
充满了头脑。这两个是死亡的小小市民,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像两片叶子
一直紧连着一棵树,
直到冬天凝冻和变黑——有巨大的高度和深度
没有任何感觉,一个沉默的帝国,
其中一个废弃的形象,带着一件乐器,
奏出空洞的尾音。(陈东飚译)08年的平安夜里我在看Buddy写给Zooey的信,写信的那天是Seymour开枪自杀三周年。Buddy说在去佛罗里达领尸体的飞机上,他哭了整整五个小时,哥哥自杀的房间里的旅馆记事本上有哥哥用铅笔写的俳句。
那时候,凌晨三点,我好想念哥哥。
Olive想当飞行员的色盲哥哥,尼采迷,他的纸上写着"Please Don't Kill Yourself Tonight."
在我眼里,哥哥就是这样的。Seymour Glass就是这样的。我甚至在想Seymour会不会也是色盲,香蕉鱼里他夸赞Sybil有一件不错的蓝游泳衣,可那明明是黄的。所以就算哥哥和他的战友驻扎在加利福利亚的B-17轰炸机基地,他也不过是个连队文书。我不知道是不是曾经他也像Dwayne一样梦想飞行。
深夜里我想着哥哥面容模糊,就像Paul Dano一样。
他们的脸我总记不清也分不清。哥哥死于一九四八年的一次开枪自尽,我实在拿不准Dwayne会不会这样做。
昨天凌晨,我又想起哥哥,我总在自己极度低落的时候想念他。
灯早已关了,我在黑暗中用微弱的光在书架上找哥哥的书。这个场景就像他十七岁时的那个夜晚,当凌晨两点十个月大的Franny哭起来,他打开手电,从床上下来,在黑暗中向书架走去,用手电的光缓慢地在书架上前后照着。
这是我心中最动人的场景,当十个月大的婴儿哭起来,我想也只有哥哥会想要为她读一本书。我真难过,为什么当我陷入自身的黑暗的时候,哥哥不能在这里为我读一本书。
我想着他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我的枕边,怀着爱与凄楚。
“不如给我一个死,就在十七岁。”可是茨维塔耶娃也是等到四十九岁时才自杀的。
此刻我才将近二十三岁,而且估计到了四十九岁也不敢自我了断。可是想起来我真的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处理信件、日记,处理方式是把上面自己的名字涂掉,把纸撕成小碎片,然后用报纸包起来装在垃圾袋里扔掉。我生怕哪一天,万一我死了,谁翻出了我这些东西怎么办。
住校的时候想到这些我就不安,想着家里还有没处理完的遗物,要是我在回到家之前的这段时间死了怎么办?想着别人有可能在我死后任意翻我的东西,我很不乐意并且非常害怕。我要是卡夫卡,布洛德是我生前多么好的朋友,我也一定因为他背叛遗嘱而永不原谅他。
所以每个寒假暑假都是我处理掉一批历史资料的时间,其中很多信现在都会想“如果当时留着没扔多好啊”,可是也被十几岁时候的我谨慎地处理掉了。
很多时候这些准备让我觉得自己可以安心地接受意外事故的发生了。我不能自己干掉自己,他们那么好,给我生,给我一切,我不能还一个死啊。但意外这件事情,我一直想,这是我不能掌控的。我做好一切死后的准备,可我还是没有做好死的准备。
有时候我觉得这里真是不好玩!!!太不好玩了!!!却也仍然还是没有做好死的准备。
这也还是因为,我怎么能还一个死。我非常认同与很多事情相比,死亡是更容易达到的“美好”选择,而有担当的人,需要选择不那么美好的“生”。
对生者来说,死亡这个普通的事情之所以带来痛苦,只是因为它意味着不可更改的别离。
为此我才一直相信并期盼一切荒谬的灾难即将发生,带走我,一起带走会因为失去我而万分痛苦的人。
当我们一起离开,一切就将与我们无关地平静地结束。我幻想自己在那架法航的飞机上,它带来的无限种可能性我都热爱。
而1989年春天自杀的海子幻想远方,他说龙梅和玉荣,我多想和你们一起,在暴风雪中,在大草原上,看守公社的羊群。---------------------------------
对一切法航的后续新闻持坚决怀疑态度。早就预料到他们会编出一系列不靠谱的理由掩人耳目。
纪念这篇。
维罗妮卡用五分钟吞了四盒安眠药,因为不能确切地知道要过多久才会失去知觉,她开始翻阅一本杂志打发时间。令她惊奇的是,在她将死的时候,这本杂志上一篇文章的第一行文字就把她与生俱来的消极状态一扫而光,那句话是——斯洛文尼亚在什么地方?
斯洛文尼亚就在她房间的内外,就在她周围的群山之中,就在她眼前的广场上:斯洛文尼亚就是她的祖国。
正常的情况是,一个人决定去死的时候,她是不会有心情对有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国家存在感到气愤的,维罗妮卡就是这样认为自己的,所以她把杂志丢在了一旁。
可是正当她为自己已经走向生命的尽头而感到高兴的时候,那句话又像幽灵一样浮现了,她不知不觉中又开始想,一篇关于电脑的文章怎么能以“斯洛文尼亚在什么地方?”这样一句愚蠢的问话作为开头呢?十分钟过去了,维罗妮卡仍然察觉不出自己的身体机能有任何变化,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消磨时间的一种方法:今生她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将是给那本杂志写一封信,解释一下斯洛文尼亚是由前南斯拉夫解体而成的五个共和国之一。
她要把这封信作为她的遗书,而对自杀的真正原因则只字不提。
当人们发现她的尸体的时,就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她之所以自杀,是因为有一本杂志不知道她的国家在什么地方。当地报纸将会因此而引起一场争论,有人赞成也会有人反对她是为了国家的荣誉而自杀的。想到这种情景,维罗妮卡不禁笑了起来。她很惊讶自己这么快就改变了念头,因为片刻之前她所想的还恰恰与此相反——世界和地理问题已与她无关。这是《维罗妮卡决定去死》。
看到这里我笑了,当时我正在找了很久的二教101旁听“八戒决定去死”的艺术史(呃,其实是鼎鼎有名的朱青生老师 = =猪轻生么。。。),那时候我走神了。
我一直等着“决定去死”老师讲卢浮宫给我们听,可是没想到今天是绪论课……错误的接受期待导致我过了很久,很久,很久,还以为没正式上课……
这是个奇妙的夜晚,教室里满满地塞了将近六百人,“决定去死”老师戴着黑框眼镜(因为lx,所以最近很萌黑框眼镜男!),整整一晚他斜着身坐在桌上。老师很棒,可我一点也不认真。
我显得心神不宁,盯着前排女生的电脑看,并且在老师讲到希腊雕像的清明与高尚感的时候,想着我电脑里那部叫做《威尼斯之死》的电影。
其实,我在这个“决定去死”老师的课上看着一个女人“决定去死”并且认真地想着像我这么倒霉的人是不是也应该“决定去死”。
好吧,我起了个好长的“兴”……我想说的是,他喵的老子电脑又挂了!而且老子这么谨慎的人昨天!居然把一万多字的论文扔在了桌面上!!!贱贱贱贱贱!!!
人家维罗妮卡都为国家荣誉而死了,我是不是该为我的爱机死去啊……
嗯,这是惟一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加缪说的。o(╯□╰)o
啊啊啊啊,太贱了太贱了太贱了!!!!@%¥@#……@#……#@……¥%*&%*%#……
我骂完了。2007年4月是个悲惨的月份。那个月闪电霹雳了我的电脑主板并烧了它,我莫名其妙地被剪成了短发。悲愤之余我表现了一定程度的革命乐观主义态度,这次,也要保持。要,镇定。要保持乖巧。不要骂人。名字改成色情暗示已经很飚了(有人能看懂呢,我写到你了噢)。
嗯,我喜欢今天“决定去死”老师的少年故事(转得太快我好不习惯……脑袋里的脏话还在突围……囧),他十四的时候,清晨推开一扇木质的大门,经过一个庭院去学画的时光。庭院尽头是老师的卧室,他去的时候,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已经起床在里面等他了,见他进来就说:“来了?磨墨吧。”这个气氛让我神往不已,真美妙。
《维罗妮卡决定去死》是本有趣的书,更有趣的是,它的扉页似乎有作者神异的签名。这不是我第一次发现P大图书馆的书有作者签名了,瑞典老爷子马悦然在他的《另一种乡愁》上也写了字儿,而《女勇士》的英文原版扉页上竟写着Maxine Hong Kingston,太好玩了。在图书馆还可以开展“寻找钱钟书”之类的游戏,不过因为我读书品味太低了,跟名人们差距太大,所以至今没有收集到有他们签名的借书卡,好遗憾……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游戏还是很好玩的。
今天的俄苏文学课也是又欢乐又和谐,凌老师的笑点跟我们太有差,但不妨碍大家都乐得很。我想了想,最有爱的还是——“基督耶稣的大门……噢,徒。”朝廷台的人就是可爱嘛。讲到萨德阔和海神尼古拉的故事时,我,或者有周遭滴某人某人某人,大家忍不住别有用心地笑了……“海员们把萨德阔扔进海里,海神要的就是他……让他整天在海底弹琴,唱歌……他结婚了,海神告诉他,千万千万不要和新娘洞房……”我可耻地被腐化了……
在六院上课的时候外面一直在敲鼓打锣的,偶尔窗子外面还有插着红旗的卡车驶过。下午去民主楼开会的时候才发现,那吵得要死的卡车上竟站满了人,高振手臂,吼着爱国口号……囧囧囧(这是我、小爽还有所花的三张脸)……老子心情激越啊,正准备以路人甲身份参与镇定围观时,保安叔叔大手一挥,把偶还有小爽还有所花同学拦在鸟一边。我靠,第一次亲历革命电影拍摄现场……真有感染力……呀,好快乐,我已经忘了我的电脑挂掉了。今天继续做一个可爱的梦,明天进村吧。噢,洗洗睡吧。
为了2007年那相似的记忆,我把这篇贴过来了。它们圆满了。








